游子吟历史 – 30周年版本

10年DK A (1989年至1999年)

七十年代中期,台湾掀起民歌浪潮,开启校园民歌时代。

八十年代初,这股“写自己的歌、唱自己的歌、听自己的歌”的创作风潮,才登陆新马,新加坡出现“新谣”运动,马来西亚有“马谣”。不过在那个时候,台湾两家经营校园民歌的唱片公司新格和海山已结束营业,象征台湾校园民歌渐没落。

七十年代末,香港也受台湾的校园民谣风影响,掀起了“城市民歌”热。不过,粤语流行音乐早在七十年代初期扎根,香港当时仍是英殖民地,音乐文化上深受西方流行乐影响。

八十年代,香港乐坛进入了全盛时期,粤语流行音乐影响了新、马、台,甚至是中国。台湾音乐也向流行乐迈进一大步,滚石和飞碟两家新唱片公司使用新的营销模式,很多民歌出身的音乐人开始在新的平台发光发热。

那个年代的音乐广播靠卡带和电台,数码媒介在20年后才普遍,歌曲创作风气迟至八十年代杪才真正在马来西亚萌牙,1987年激荡工作坊成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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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歌风潮吹进大马学府,木吉他和口琴成为普遍的乐器,当代受高等教育的华裔,内心文艺春秋。离乡背井的,情感上更是蒙上一抹浪漫色彩,乡愁和抱负写在字里行间,蓝天白云和季候风,都映印在一首首自创的歌谣里,在淡淡的旋律中吹拂。

在这样的历史背景、大环境下,1988年的理科大学(理大)校园内有8个热爱歌曲创作的学生走在一起,也参加了当年理科大学华文学会(理华)主办的理大第四届歌曲创作比赛,但他们的歌谣不符合评审口味,全军覆没,没有得奖。

这8个人没有解散,人数反而增加,于1989年7月12日以10个成员立团。

理大游子吟成立初数年,被称为游子吟歌谣组。这个名字捉住了八十年代的尾巴,也是一批理大华裔学生当时的情感写照,这些游子们在校园内的中秋晚会上,以自己的作品<背着家乡走>、<唯独思念>抒发乡愁,想当然耳,引起了共鸣。

1989年12月18日,理华举办第五届歌曲创作比赛,游子吟歌谣组卷土重来,呈上10首作品参赛,并在隔年1月19日举行的赛会上演绎4首入选作品,凭<望一片蓝天>夺下冠军。在比赛中取得头彩后,他们策划了第一场歌曲创作演绎会<写在北岸风季>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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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马学生运动在六十年代末、七十年代初进入全盛时期,政府面对压力,较后通过《1971年大专法令》,后来修改为《大专法令》。政府也动用内安法令对付参与学生运动的大学生,从1975年至1998年,马来西亚学生运动可说是销声匿迹。当年的学生运动领袖安华依布拉欣也于1982年加入了巫统(当年的执政党)。

八十年代开始,大马受到中东伊斯兰复兴崛起影响,变得越来越趋向原教旨主义,政坛上的权威主义倾向也越来越强。 。 。 。 。 。网上资料是这样说。

在大马,政治离不开宗教和种族,校园的管理则离不开政治影响。当时的国立大学仍执行种族固打制(直到2002年才废除),理大的华裔学生并不多,几乎都互相认识,或有共同朋友,非常合作。

当时的游子吟歌谣组有21个成员,他们各找来朋友协助筹办演绎会,台前幕后都靠朋友帮忙。游子吟歌谣组在初期不是一个向校方注册的团体,不能使用理大的东姑礼堂或校园内其他空间举办<写在北岸风季>,但因为也不是向国家社团注册局注册的团体,法律上是一个非法组织,基本上不可主办活动。

1991年,游子吟歌谣组找来槟州华人大会堂合作,由槟华堂主办、游子吟歌谣组呈献的<写在北岸风季>,于1月18日在槟华堂售票上演,约800个座位爆满,观众多是槟城的中学生和理大的华裔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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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的DK A(A讲堂)有一个老钢琴。游子吟歌谣组的成员每个星期五在穆斯林祈祷的时间,趁校园休课使用DK A聚会,发表各自在过去一周来完成的作品。这是个例常活动,DK A也使用了长达10年,最后遇上麻烦才有改变。

完成了<写在北岸风季>后, 他们回到DK A。演绎会的成功吸引了一些理大新生跟随,但因遴选成员的制度带来限制,只招收会词曲创作、演奏乐器、歌唱编曲的人导致游子吟歌谣组缺乏新血,DK A的例常聚会中迷漫着解散的气息。

1991年,游子吟歌谣组并不像1990年一样活跃,常年活动较1990年少得多,这或多或少和演出的平台减少有关,尤其是理华提供的平台。理华主办的歌曲创作比赛,在第五届后就停办。游子吟歌谣组之前频频在理华主办的各项文娱活动上亮相演出,但之后理华内部发生变化,活动核心不再是文娱性质的活动。

游子吟歌谣组还要做什么?没有比赛可以参与,要办第二场演绎会又嫌劳师动众。他们回到DK A,每周各自发表多首作品。这样又过了一年,改选时,成员依然维持在21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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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2年,香港乐团冒出四大天王,马来西亚这里在激荡工作坊的带动下,冒出许多歌曲创作工作坊。游子吟歌谣组改选后成员增至34人,仍然延用之前的”找人才”方式运作。不过,解散气氛一扫而空,这一年的游子吟歌谣组重新活跃起来,除了在理大各学会的活动上演出,也为校外的组织义唱。

最重要的是,那一年星洲日报、教总《教育天地》双月刊联合与来自激荡工作坊的组合另类音乐人,联办了第一届海螺新韵奖,这平台在后来培育了不少大马音乐人。山脚下男孩那首家喻户晓的<月亮圆>,就是当年海螺新韵奖云螺组的亚冠歌曲,也捧走最佳作曲及最佳编曲奖项。

游子吟歌谣组也参加当年的云螺组赛事,于1992年12月19日到雪州参加半决赛,演绎了6首作品,当中3首进入于1993年1月7日举行的总决赛。 <剑仔,吃饭啰!>是当年云螺组的冠军歌曲,也捧走最佳作词及最佳演绎奖项。

或许就与1989年的情况一样,拿了大奖就振奋,游子吟歌谣组又策划举办歌曲创作演绎会。

第二届的歌曲创作演绎会<剪风在梦的蓝空>于1993年7月17日在理大东姑礼堂举行,每张票5令吉,2500个座位全被屁股坐满,几乎所有的理大华裔生都出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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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解决演出的场地问题,游子吟歌谣组向校方注册,于是<剪风在梦的蓝空>获许可在理大东姑礼堂举行,游子吟歌谣组也开启了新篇章,管理的气味开始在歌曲创作的氛围中穿插。

这一代的游子吟歌谣组发挥了华族坚毅不拔的精神,善于察言观色的本性,能屈能伸的社交,以圆滑为基调的谈判。 。 。 。 。 。来应付校方的小主管,取得了在理大文化单位排练的方便。

不过,筹备工作比举办第一届演绎会时繁琐,因为需迎合校方的各种需求,<剪风在梦的蓝空>也被规定用双语主持,演出前还需要呈上翻译成马来文的歌词让校方审批。于是,1994年第三届的演译会<在音乐厨房里烧茶>又回到槟州华人大会堂举办。

第一届海螺新韵奖把本地的歌曲创作风气推向另一个高峰,1993年决赛结束后,主办单位于同年11月举办了一连5天的海螺新韵奖巡回演出。游子吟歌谣组除了在槟城登台,也巡回演唱至怡保、太平和亚罗士打。

聚集北马区歌曲创作工作坊的<北工站>在1993年的5月29日成立,后来创办了对北马区歌曲创作相当重要的平台,即<金锋奖>创作歌曲观摩赛。

游子吟也是成员之一,后来更与<北工站>在数项计划中合作,包括主办巫启贤创作歌曲交流会、协助罗大佑在槟城主办谈唱会。

本地歌曲创作的发展上了轨道,北马区的创作气氛也相当浓郁,第一届海螺新韵奖云螺组的冠军和亚军都来自北马槟城和大山脚,无疑是北马工作坊的强心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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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剪风在梦的蓝空>结束后,游子吟歌谣组正式易名为理大游子吟。

换了名字有如获得新生命,国内的歌曲创作风气旺盛也让“自己写的歌”变得有听众,理大游子吟于1994年接下成立以来最多场的演出,理大物理学会与电子学会也发出邀请。

内部的训练营、交流营、吉他班,音乐创作及制作讲座等自我提升的活动,都在1994年开始。根据记载,

1995年1月7日就进行了“集体跑步练气”活动,1997年举办了属于内部观摩的第一届小型创作歌曲比赛。

到外参加比赛时,词曲创作方面也采取了算计策略,以提高抱回奖杯的可能性。经过两年的操练和努力,理大游子吟在1996年第二届海螺新韵奖云螺组大唱丰收,凭<摇船歌>及另4首作品夺下冠、亚军和3个优胜奖,也捧走最佳作词、最佳作曲、最佳编曲奖项。

1994年第三届的演译会<在音乐厨房里烧茶>结束后,理大游子吟做了一项重要决定,即公开让任何一名理大学生加入。

九十年代的歌曲创作风气旺盛,很多年轻人都想“我手写我歌,我创我风格”,接下来的数年,理大游子吟的成员每年都增加,从创立时的10个人增至3位数,真正解决了断承解散的问题。

理大游子吟是一个歌曲创作团体,但它是一个怎样的组织?

<火车典故>(也称为列车典故)就是在那一个时代开始在理大游子吟内部流传,用来回答这一道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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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世纪的最后10年,歌曲创作风潮登陆马来西亚,这10年是激荡工作坊和海螺新韵奖的黄金十年,这10年把多位大马音乐人送往台湾市场,这10年也让理大游子吟茁壮成长,打下了组织的根基。

这10年,欧美国家的另类摇滚音乐进入全盛期,地下乐团纷纷冒出,一些还进入了西方主流乐坛。虽然当时还没有智能手机和无线上网,手机和连线网络也仍不普遍。当时还没有平版电脑,手提电脑也少见,桌上电脑还相当昂贵。不过,电视台和电台节目播放这些音乐,为青年带来莫大影响,卡带在中学班上流传,本地的英语摇滚乐团纷纷冒出。

这10年,宝丽金唱片公司和黑狗啤酒联办了一场广东摇滚比赛,中文摇滚乐团开始被看见听见,1998年的《黄火》则启动了大马的地下音乐运动,许多非主流华语乐团陆续成军。

九十年代是大马乐坛(无论是地下还是地上,无论是主流或是非主流)热闹的10年,理大游子吟后来没有去台湾发展,也没有转到地下摇滚,他们于1999年12月18日回到理大的东姑礼堂,以<十年浪迹十年歌>演唱会来总结、告别自己过去的10年。

10年吟所 (1999年至2009年)

当年那个加入巫统的学生运动领袖安华依布拉欣,在九十年代已经是副首相和财政部长。 1997年发生亚洲金融风暴,他在经济课题上与时任首相敦马哈迪意见相左。

1998年9月,安华遭革职,10月被控渎职和鸡奸罪名。 1999年,他被判渎职罪成入狱6年。 2000年,他被判同性进行违反自然性行为罪名成立,入狱9年。

1999年,安华的支持者上街发动一系列群众示威集会,后来被称为“烈火莫熄”运动。那一年,以安华为首的公正党成立了,公正党在同年11月29日举行的全国大选中,与行动党、伊斯兰党组成“替代阵线”对抗执政集团国阵。

很多大专生参与“烈火莫熄”运动,政府和校方当然紧张,担心自七十年代沉寂的学生运动又重燎,于是很多那一代的学生才知道AUKU(大专法令)是什么。

1999年的理大游子吟已有250个成员。当年理大有两个改变,第一是学生3年就可以毕业取得学士学位,不需再念4年,第二是宿舍的安排。原本同种族学生同住的安排被改变,1999年中旬入学的学生,需混合各种族同住。据说是为了促进各族人民团结,但数年后也被取消了。

这些改变是否与当时的政治气候有关就不得而知,但明显的是,校方严厉监督学生在校内的举动和行为,没有经校方许可的传单不可在校园内派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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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点第三只耳朵、近乐思、拔河、心拍子。脚底印、蚂蚁豆芽梦、零度免疫之音乐感菌

请问上述6个名字当中,哪一个是异类?你猜对了,一看就知道是最后一个。

这些名字是1995年至2000年每一届演译会的主题。前6届延续了<写在北岸风季>、 <剪风在梦的蓝空>、<在音乐厨房里烧茶>之民歌纯朴情怀,第九届的演译会<零度免疫之音乐感菌>是一个分水岭,开启了理大游子吟的新里程碑,名字带有21世纪科技的冰冷味道。

呈现<零度免疫之音乐感菌>的成员,主要是1998年入学的学生,他们经历了<蚂蚁豆芽梦>,和1999年入学的第一年新生。当年一些游子在中学时期受走上地上的地下摇滚乐团洗礼,在<零度免疫之音乐感菌>内小试身手,不过整体上作品偏向流行音乐,民歌的影子也渐腿色,大大采用电音和鼓。

那一年,司仪的发挥也从字正腔圆,带含蓄幽默的口技,扩大至挥动肢体,出动道具搞笑的演戏。外边正发生的政治闹剧,被搬上舞台成为喜剧。

<蚂蚁豆芽梦>是理大游子吟首次使用整套鼓的演泽会,电吉他和音效开始穿插在木吉他声中。什么促成了这个改变?或许是外面音乐文化的改变,或许是香港影视带来的影响,或许是国内的政治,或许是进入了千禧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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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年,理大游子吟结束了每周五穆斯林祈祷时间到DK A聚会的传统。因为某一天他们在DK A聚会时,被人投诉,最终引来保安员,把当年的主席带到学生事务处审问。校方在主席的车后箱找到了一叠<零度免疫之音乐感菌>的宣传传单。

当时离举办演译会的日期已不远,发生了DK A事件后,岂敢继续在校园里歌唱?游子吟失去排练场地,只好到处借用地方应急,有机素食馆、华校,漂泊了一年后才于2001年以每个月600令吉的租金,租下理大双溪赖大门对面的一个店屋单位,理大游子吟有了固定的活动空间,他们把它称为“吟所”。

脱离了校园,每周五的例常聚会也换在吟所举行,开会、排练、主办各种活动也相对方便了。不过,理大游子吟的接棒人都是理大生,演译会的九成观众也是理大生,在校园内偷偷摸摸宣传、派传单的工作照旧进行。

其实从1996年的<近乐思>开始,理大已到槟州大会堂主办演译会,但1997年开始主办的内部小型创作歌曲比赛仍然使用DK A举行,1999年到共和小学借用礼堂,2000年开始才租用光大A视听室。

理大游子吟渐渐脱离校园,表面上的原因是校园内的场地有满满的节目排期,不容易在特定日期成功租用。不过,在九十年代中期,华裔学生领袖不难感受到校方一些小主管在行政上带有种族偏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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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子吟歌谣组当年成立时,创团成员都来自理华,他们也是理华文娱组下各小组的领头。

顾问是音乐系的学长,在她的安排下,他们在晚间使用音乐系的场地练习,当年的音乐系被列在艺术系之下,而艺术系则附属在人文学院内。

因当年还不是校内注册团体,游子吟歌谣组不可能申请到长期使用权,他们也会使用理华的名义租用校内其他场地练习。租用不到场地时,就会在游泳池关闭后进入练习,这也是借用其中一名成员是校内游泳队队长的方便。虽然不是浪迹天涯,但在校园内东奔西跑,那份没有归属的感触,不正是游子的情感写照吗?

九十年代中期,一直感到被紧盯,校方一个主管甚至直接质问为何唱华语歌?在租用东姑礼堂办演绎会方面也面对问题,后期甚至是即使获得批文,滥权的主管也一人说了算。当时,理大游子吟获得其他学会的友好协助,才能勉强在校园内活动。

这期间,有人到小主管的办公室去打小报告,为了应付校方,理大游子吟也唱唱马来歌、英语歌,用来辩解这团体不只唱华语歌。到了1996年主办<近乐思>时,阻力越来越大,理大游子吟不冒演绎会场地临时被取消的风险,开始换到槟州大会堂举办。

这个多番带来阻碍的校园小拿破仑,据说掌权至2003年才退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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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年代中南马有很多民歌餐厅,这股风气在21世纪初吹至北马时,其实已到了尾声。两千年代初期的民歌餐厅里,唱的多是当时台湾和香港当红的流行曲。 2001年台湾冒起的R&B风,也影响当代理大游子吟的创作,游子的作品退民谣,走入了流行乐。

第三届的海螺新韵奖迟至2002年才举办,主办团队也改变了,不再是上两届的那一伙人。理大吟子游并没有派队出赛,但毕业游子组团以个人名誉在云顶举行的决赛中登场,最终只抱着自己的乐器搭巴士回槟城。

回想1988年,游子吟歌谣组还没有成立前,8个在理华活跃的创办成员曾参加过理华主办的第四届创作歌曲比赛,当年也是失意,总结为评审的主观性影响,当年获邀请的评审都是赫赫有名的音乐前辈。

游子吟歌谣组在隔年的第五届比赛中就卷土重来,以一首写他们对中国天安门人权事件看法的<望一片蓝天>夺冠。

第三届的海螺新韵奖的评审也是赫赫有名的音乐前辈。理大游子吟会参与第四届的海螺新韵奖吗?最终有没有以一首写他们对安华被控鸡奸案事件看法的歌卷土重来?没有。

第四届海螺新韵奖在相隔了15年的2017年才举办,在二十一世纪的首10年,歌曲创作风气不如九十年代般旺盛。由北工站主办,曾经热爆的<金锋奖>也渐渐随着大环境的改变而失色,较迟出现的全国大专歌曲创作比赛也慢慢显得有气无力。

第四届海螺新韵奖上,已毕业游子和尚在籍的游子组团以个人名誉登场,最终也一样只抱着自己的乐器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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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1年有了固定的吟所后,理大游子吟结束了“浪迹”和“漂泊”,但仍受理大校园内的改变影响。

理大游子吟的人力,主要靠在籍学生。 1999年之前,每一年的人力组成以第一年新生、第二年和第三年学生为主,第四年学生因要应付毕业课业而不活跃。

理大的制度从4年毕业改为3年毕业后,影响了游子吟的人力结构,2000年开始每一年的人力明显减少,在筹办一年一度的演绎会时较吃力,尤其失去有了两届演绎会经验的乐手唱将。

1999年,理大的艺术系脱离了人文院校自立门户,音乐系也跟着发展,招收更多学生,这对理大游子吟来说是招收生力军的良机,但当时的音乐系学生较偏好附属音乐系的理大爵士乐团。游子吟通过友情关系,拉拢了多位音乐系学生到演绎会中助阵,就好像在九十年代曾邀请槟城慧音社华乐团的乐手协助一样。

虽然以词曲创作起家,但理大游子吟在第二个10年内开辟了数个小组,舞台部慢慢成长、有人开始用简陋的器材录音,这都为第三个10年的发展奠定了基础。

有了固定的吟所,舞蹈组、司仪团、宣传部、摄影组都慢慢成形,拥有了自己的固定角落,楼梯口也逐渐被占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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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年代末很多马来西亚音乐人到台湾发展并取得成功,造就了马来西亚华人的作品受台湾的主流市场肯定。这10年,唱片公司、词曲创作仲介公司都开始签下马来西亚的词曲创作人,一些来自理大游子吟。

这10年是理大游子吟生产最多流行乐词曲创作人的十年,很多被签下,一些司仪团的成员后来也在市面上兼职司仪或主持人的工作,有些还参与了剧场、电视的演出。

每年在筹备演绎会期间,这些早已毕业的烂游子偶尔会回来指导学弟妹们,或是受邀在每周五的例常活动上分享他们的心得、在音乐营中主持课程。

每一届新游子的最大考验是筹办演绎会,他们会在已拥有一届演绎会经验的学长带领下完成任务。接下来的一年,他们就需带领学弟妹们。

每一届的演译会都是当届成员的作品,水准难免参差不齐,或说各有特色。每一届的主题遴选、舞台呈现、歌创作品、司仪稿内容,都反映了那一届成员的想法和作风。

1999年至2009年期间,是理大游子吟改变得最迅速的10年,每一届的成员似乎都想超越上一届的学长。推出演绎会精选曲目光碟、将小型水准观摩赛易名为新创、在新创中设立游子吟精神奖等,都在这10年中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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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10年科技发展的速度异常快,从网页、部落格到社交媒体,手机、平板电脑到智能手机。音乐光碟的没落,数码音乐的崛起,改写了音乐世界的面貌,音乐变成为一种近乎免费的产品。

2004年有了脸书,隔年YouTube就出现,但未在马来西亚普遍。二十一世纪初几年,我们这里兴起的盗版电影光碟、音乐光碟、电脑软件光碟,任执法单位扫也扫不尽,但在这纪世近首个年的尾声时,市场的力量淘汰了他们。理大游子吟在这科技洪流中,不自觉的顺流而变。

这是节奏相当快速的10年,理大游子吟没有等到第二个10年的到来,就于执政集团国阵在大选中大胜的2004年,举办了<一五一十>十五周年演唱会。

10年幕后 (2009年至2019年)

第一组:写在北岸风季、剪风在梦的蓝空、在音乐厨房里烧茶、圈点第三只耳朵、近乐思、拔河、心拍子。脚底印、蚂蚁豆芽梦

第二组:零度免疫之音乐感菌、天坊乐谭、音旋乐转、闲人免进、第七感、号外 How Why、搜索、只是臭皮匠、 Q度、急流勇蜕

第三组:另类套餐、头号通缉、伯克盾 XIII、Y势力、突发状况、黑士特、B.I.N.G.O.、照常吟业、PECULIAR

第一组是理大游子吟第一个10年共8届演绎会的主题,用字上与第二组第二个10年共10届的非常不一样,明显是不同时代的产物。第三组是近10年的演绎会主题,字面上难以看出明显差异,但英文字母频频出现。

整体而言,理大游子吟的第一个10年,是歌词写得最有深度的10年。第二个10年的曲风,则比第一个10年的来得丰富。第三个10年,理大游子吟向横发展,舞台部、宣传组越来越大,道具小组随着司仪团的需求而忙碌起来,自制MV和短片,近年还增加了灯光小组。

理大游子吟的每一个10年都受大环境影响,每个成员在加入理大游子吟前,都受他们在中学和小学的那个10年影响。他们带着他们摄取的养分,加入游子吟并带来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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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10年的游子文字功底强,简单的句子里都带有文采。他们在七十年代末渡过小学,八十年代初进入中学,来到理大念书时,政府展开的茅草行动结束了动荡的八十年代。

新经济政策于1970年执行,在华社中酝酿的不安于八十年代进入紧张阶段。华社受影响的不只是经济活动,大专学额分配不均、母语教育、广告牌禁用华文等课题紧接而来。

八十年代的政治气氛让马来西亚的华裔对自己的定位和地位,都有多一层思考,各种捍卫华裔权益的行动也因此展开。语言和语文是一个族群用来传承族群文化的重要载体,当代的华裔子弟在自觉或不自觉的情况下,会被父母和师长要求念好中文。

第二个10年的理大游子吟成员在九十年代渡过中学,当时是马来西亚歌曲创作盛行的年代,台湾和香港的流行乐坛发光发热,欧美国家的音乐也较容易听见。很多在中学时期已加入歌曲创作坊的学生,他们已有一定的基础,加入游子吟只不过是换个平台发挥。

第三个10年的成员有手机陪伴渡过青春期,他们加入时正逢智能手机时代,网速和社交媒体带来了极大的改变,从创作到发表的过程变得更简易方便,无形的资讯和有形的设备都更容易取得。理大游子吟的这个10年,跟随世界快速改变,韩风还未平息,中国真人秀就杀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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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大选后,当时的反对党执槟州,但联邦政府仍是执政党掌控,这对华裔来说是一件大事。 2009年乔治市成功入遗,这对槟州和国家来说都是一件大事。

2013年,槟州政府把文化、艺术和古迹事务结合,由槟州首席部长亲自掌管,可见州政府非常看重这方面的发展。要让槟城登上国际舞台,输出软势力是不可或缺的方式,在过去十年来,州政府投入很多资源在文化、艺术和古迹的发展,槟州的旅游发展也随之一日千里。

理大游子吟每年主办演绎会,其中一项负担是租用槟州大会堂的费用,除了正式演出当天,也需提前租下用来彩排。这10年来,理大游子吟获得槟州首席部长的支持,拨款替理大游子吟买单。行政议员们也慷慨拨款,减轻理大游子吟的开销。

在2000年初期向国家注册局注册为合法团体后,理大游子吟每年在主办演译会期间,都会向外募捐及征求广告,2008年前执政党的行政议员,也曾拨款协助。 RAIYA雪王牙膏也不间断支持了理大游子吟的演绎会二十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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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10年,歌曲变成一首一首在网上卖,或每个月付4令吉就可以任听,音乐的标价近乎是零了。

这是一个多屏幕的年代,虚拟世界和真实事界一样真实,电子垃圾令人喘不过气,现场音乐会反而变得有市场。

廉价航空和airbnb的崛起带来了移动上的方便,结群特地到远处观赏一场音乐会只不过小事一椿,在社交媒体上招兵买马,在网上订购机票住宿就成行。

2010年,理大游子吟有了第二间吟所,2015年又增加了一间,用来打造有隔音设备的录音室。 2018年,他们决定把第一间吟所改建为演出空间,搭建舞台装上了灯光和音响设备,定期邀请音乐创作人到场演出,这系列的售票演出取名为After Hours。是的,又是英文。

第三个10年,很多歌曲创作比赛不再设大专组,理大游子吟的新生代出赛时,需在公开组中与老练的创作人和乐手竞争。虽然已不再像早前一样在比赛中大放光彩,但赛事的幕后,总是会看见理大游子吟的舞台部成员。

虽然词曲创作是理大游子吟起家时的核心,但经历了这30年大环境带来的改变后,理大游子吟有走向幕后制作的迹象。

其实在1988年理华办了大型歌曲创作演绎会时,理大游子吟的创办成员,就是当时的台前幕后工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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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10年后,理大游子吟能不能像以前一样,从幕后再次走向台前?

每个组织都需要活动来支撑他们走下去。第一个10年的成员,主要以参加比赛、应邀上台表演、举办演绎会,作为目标,也是一种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
自创的曲目在现代变得不太受落,翻唱流行曲才是有观众的方式,另一方面,歌曲创作比赛也渐式微,包装一个歌手比编好一首歌来得重要。

理大游子吟一年内最大件的事,仅剩举办一场演译会,大部份观众来自理大、各大专创作坊的代表,和一些中学生。演绎会的包装和呈献,有赖近年来舞台部的成长,司仪团的演出也不再是衬托歌曲发表的绿叶,它已自成一格,引来了本身的追随者。

理大游子吟的第四个10年,会在吟所的舞台上,和虚拟世界的平台上,再次让人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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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激荡工作坊成立前,南马柔佛州受新谣影响,1985年峇株巴辖就有了<自由港口>歌曲创作坊,理大游子吟的其中一位创办人,就是来自那一个工作坊。早在理大游子吟成立前,理大就有了<城市水手>创作组合,但后来就不活跃了。他们的故事并没有被记载。

理大游子吟有幸在世界的改变中走过30年,并活跃至今。

无论是音乐上的改变或是理大游子吟,第一个10年像菲林相机,要用心,但费了很多时间才普遍化。第二个10年像数码相机,方便但昂贵,不过很快就被遗忘,所以格外珍惜。第三个10年,手机直接取代了相机,一切都在转眼间发生和结束。

理大游子吟在2019年7月12日迎来30周年纪念,提前在5月18日举办聚会。这一次不在大礼堂举办演唱会,而选择小吟所,成员这次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舞台,见证理大游子吟30年来的成果,演唱自己年代的作品,回顾自己在这条长路上某个转弯处的付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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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则故事很长,讲了很久,是时候说<列车典故>了。

有一辆列车不断前进,有时换轨,但目的地不变。到了某个车站,有人上车,有人下车。

有人上车后惊觉搭错车而下车,有人在车厢中找到了归宿感而留下。有人在车上谈了一场恋爱但最终独自下车,有人在车上找到了灵魂伴侣后一起离开。有人在车尾厢默默地等候,希望下一个转站后会如愿。

这辆列车不会为了谁而停驻,搭过这辆列车的人们,都会记得通过车窗口看见的风景,成为这一生中的回忆。

理大游子吟就是这辆列车,它开动了30年。

后话

过去30年,音乐从制作到营销的方式都有巨大改变。理大游子吟并没有在音乐市场中,但毫无疑问会受大环境影响。

第一个10年的影响力可说是来自台湾的民歌文化余波,理大游子吟参与了发生在马来西亚的音乐盛事。第二个10年理大游子吟的成员也随着这个大气候,作品卖到海外了,让理大游子吟也感到骄傲。进入第三个10年,科技带来的变化突然又巨大,颠覆了承载音乐的媒介,改变整个媒体生态,这情况在第二个10年中并未能预见。

理大游子吟没有在第三个10年里,像前两个10年般跟上当代的潮流,并没有多少作品发表在拟虚世界中。

可喜的是,过去的10年并没有怠慢,理大游子吟已走上了制作的道路,或许未来10年可以在虚拟世界中发出一点光芒。

在如今的歌曲创作比赛中,理大游子吟需在公开组中竞争,要在浩瀚的互联网上引起共鸣更绝非易事。

一批游子已下了火车,但他们是理大游子吟的珍贵资源,有不少成员在从事与音乐相关的工作。过去他们甚少再参与理大游子吟的活动,除了在每年一度的演译会上贡献作品和分享经验、指导学弟妹。若说有谁可以快速制作出作品再发表到网络平台,协助宣传这组织,他们是不二人选。

After Hours就是个好例子,它由已毕业的游子发动,学弟妹们参与,至今已成功办了两场演出。

理大游子吟可以进行跨部门的合作,音乐特工与游子舞群、拍摄组合作,定时将作品发表到网上。司仪组可以和拍摄组合作,把喜剧搬上互联网,发挥的平台不再只是一年一度的演绎会。这是每逢情人节就会有人在视频上演唱情歌的年代,但理大游子吟尚未赶上这潮流。

理大游子吟的舞台,如今不再只局限在现实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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